黑馒头
闫 焱
晚上,教工们去操场散步,发现他们就躺在地上睡觉,身上什么也不盖。夏天倒不冷,只是蚊子太多,不知他们如何能睡得着。一个和大人散步的孩子突然大声地问父母:“他们怎么不去住旅馆?”一时所有的人像被什么击了一下都没了声音,只有睡在地上的人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在操场上回荡。
就在这时,教室外的操场上,传来一阵汽车的鸣笛声,透过窗子看见几辆高级轿车正停在操场上,从车里依次走下了几个衣冠楚楚、精神饱满的官员,说笑着向教学楼走来。不一会儿,校长就陪着这些人到各个考场视察来了。到了我们考场,校长低声对我说:“他们是地区和县里的教育局长、副局长等来察看考场情况。”我突然觉得这两部分人是那样的不协调,他们呆在一间教室里甚至显得有些不伦不类。这部分人几十年在贫困山区教书,为了省钱晚上睡在地上,那部分人却坐着高级轿车来看他们,并且掌握着他们的命运。他们怎么会来自同一个地方呢?
局长们看完了,又一溜烟地坐着小车走了,而教师们还得为他们的转正努力答题。一会儿,又有人做起了小动作,我把脸扭向窗外。我想起了我的启蒙老师,至今还在乡下的小学校当民办教师,而他教出来的学生却遍布全国。
那两个馒头在我家的窗台上放了很长时间也没有人动,儿子说他从来也没有见过这么黑的馒头。他问我:“怎么吃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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